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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为了活下去,还是为了自己而活下去——《革命之路》观后感  

2012-04-19 14:37:10|  分类: 同人·创作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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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
1、未经本人同意本文严禁任何形式的转载。


       原本是为了平息观看完3D《泰坦尼克》后的心情才去看《革命之路》,事实证明这个选择即是正确的也是错误的。从撕心裂肺的哭泣变成想要呕吐、窒息一般的绝望与痛苦,这两种心情是无法抵消互补的。我且在此简要叙述一下我对这部影片的感想吧。

       首先是片中的April。她是个有着自己理想抱负的女人,她希望成为一个出色的演员,可结果她只是一个家庭主妇,偶尔搅合一些混账舞台剧,她的演绎是如此令人失望地蹩脚。她的生活有什么值得不满的吗?看起来是没有的:有一个深爱着她的丈夫,有了两个孩子,住在漂亮的别墅里,过着安稳、祥和的日子。但是这样的平静是让人发疯的,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,她不想如此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,她不想和其他人一样毫无区别地步入死亡,她不想要平庸,她想要一些特别的的存在,因为她认为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人。为什么答应房东Helen将其精神病的儿子John来自己家?那只是因为Helen说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人。这样的想法是不是疯狂呢?我觉得不是。每一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,April只是想做一些能够体现自我生命价值、能够彰显“我”这个存在的事情。她回忆起Frank提起过的巴黎,便义无反顾地做出了“离开这里、去巴黎”的决定——改变自我的号角就此吹响了。
       那么Frank呢?自己父亲在这家公司了干了一辈子,然后自己接着又呆着这个该死的岗位上。他对这工作感到了枯燥无味,这不是他想要的,他想要像个男人一样的有所作为。这是他过去的梦想,所以他曾经发誓自己决不能像父亲那般甘于平庸。可是现实生活却逼迫着他必须甘于平庸:他希望成为一个负责人的男人,他要养活全家,他要给April和他的孩子们良好的生活环境,那么他必须工作,必须在这里工作——因为离开这里,他要如何适从?就像Milly的丈夫说的,难道要自己的妻子来供养自己,然后自己无所事事吗?这与他的世界观是完全地相互违背的。Bart的引诱对他来说是很大的触动,作为一个男人,不能无所事事,机会只有一次,抓住他,就上去了,放弃了,也许就没有了。可能去了巴黎,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,比如试着学习曾经想要涉猎的知识,甚至尝试成为一名作家或者画家,但是这样的未来是如此地不确定,甚至不切实际地让人发笑。最重要的是,这无法令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,反而像个窝囊废,吃自己妻子的软饭,这让他无法接受。他爱April,并且用他自以为是爱的形式一如既往地灌输着自己的理念给April。
       两个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里,就像Frank说的,他们都在压力下生存着,可是我们能够很容易地发现,他们两者对改变的渴望是不同的。April的“不切实际”是为了自我灵魂的解放,不不愿甘于平庸,而Frank过去也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,想要“really feel the life ,really live”,但如今只是想着“成为一个有责任的男人”就觉得已经足够。两个人的思想是不同的,这也是为什么这两个看起来都想要摆脱现状的人最后走向分歧之路。

       然而,又有谁对谁错之分呢?没有。April在选择自残式地堕胎时早已意识到了自己可能的死亡,她打电话问候Milly就是最明显的表现。她爱Frank吗?她爱的。她当然是爱的。她也迷恋像最后的那个早晨那样的宁和,她也享受Frank对她的轻抚,但是她同时又无法放下自己的追求,因为她如此深爱着自己。她自私吗?在外人看来是的。为了自己一个飘渺虚乎的冒险理想,她竟然可以义无反顾地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。可是,灵魂的呼喊是可怕的,是足以摧毁无数坚强的人的意志的。始终压抑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意愿最后只会让人疯狂。John就是个很好的例子。他成了疯子,却说出了世界上最朴实的真理。我们都知道自己的生活很空虚,但我们却不愿意去承认,因为我们不敢去承认。我们害怕,如果我们直面镜子对面的自己,我们会发现自己竟是这般地行尸走肉,我们竟然会在自己的身体内看到自己的灵魂正被枷锁缠绕,喉咙嘶喊得吐出了鲜血。我们不敢去看,所以我们拒绝改变。假如我们做出任何一点改变,就必须承认自己的过去是那样的毫无疑义。我们也没有勇气去改变,因为现实会狠狠地扇我们耳光。想要成为作家或者画家?瞧瞧多少作家和画家在世时都不被任何人认可、穷困潦倒地一辈子。想要成为演员?演艺圈那是多么激烈的竞争!面对现实,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渺小无力。回过来想April提出的议案:难道一去到巴黎她就能找到秘书的工作吗?且不提高工资的秘书工作,甚至可能连工作都找不到!但是April是那样地确信,确信所有的困难都不会是问题——她一心只想着逃离当下,她已经被发霉的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了。她爱她的孩子,也爱她的丈夫,可是,正因为她结了婚,因为她有了两个孩子,她的生活才会开始变得如此令人无法忍受地不断枯燥循环,因此有了那一次以外的一夜情,有了最后的悲剧。Frank也一样。他也渴望有所改变,他也想证明自己,于是有了一段婚外恋。他们以为通过一些界限的突破来找到平衡内心焦躁的砝码,结果都是失败的,显而易见。我们能够很容易理解这样的感受。谁没有过梦想,谁没有幻想过自己日后能够怎样怎样,但最终我们都走不到那里。我们会有所爱的人,然后有了家庭,我们还有父母,有很多爱着我们、给予我们期待目光的人。我们不敢去辜负,我们不敢去冒险,我们不是一个人,我们的身上有了“责任”。因为责任,我们无法洒脱,无法为所欲为,无法轻易选择。人生是没有再来一次的,我们永远不会知道,我们做出的这一个选择是不是就比另一个好,因为我们无法比较。我们的生命只是一份草图,一份成不了任何东西的草图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   Milly的丈夫最后选择再也不提Frank与April这一家子。他不可能向Milly坦诚自己的出轨,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不可能承受这样的打击,并且他事到如今的坦诚也是会毫无疑义的。不仅如此,我认为,在他从Frank那得知April的自残式堕胎行为后,他并不可能接受April的那种疯狂执念。最爱April的人是Frank,而April也爱着她的Frank。April没想过自杀,否则她不会自己拨打电话求救。她只是想,如果没有肚子里的孩子,Frank也许就会重新做到那个答应自己离开的承诺,同时,这也是她拒绝接受现实的一种自我释放。Frank离开了那片伤心之地,去了城里,然后继续过着之前的那种平庸的生活。他不会做出什么改变了,因为能够促使他改变的唯一的勇气——April,已经远远地离开了他。

       事实上除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冲突与矛盾之外,《革命之路》里还体现了一个所有人性中都无法逃离的一个命题。这一命题我曾经谈论过,无论是在沈从文的《边城》里还是坂口安吾先生的作品中都有着同样的痕迹:人在根本上是无法理解他人的。人与人之间永远存在着独立性,永远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,这种鸿沟造就了人注定了孤独,人的灵魂注定孤独,谁都无法摆脱这样的真相。Frank始终试图说服April接受自己的想法,他唯一一次听从了April的意见答应去巴黎,并不是因为他理解的April心中的渴望,仅仅是因为他问April说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之时,April给他的答案是“You're a man”——这是他的理想,这是他想要的,仅此而已。反过来,April同样没能理解Frank为何那么执着地劝自己不要走,为什么希望自己不要再去演剧本,为什么不想自己堕胎,为什么总说在这里也能给自己幸福,同时她也是不理解Frank的艰辛的。一个在外拼搏的男人,努力让自己成为有责任的男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。她并没有读懂Frank的忍耐。她只是觉得,Frank已经满足于这样的生活,虽然他是对的,因为他直面了现实,但他的这份妥协令她无法接受。Frank对自己灵魂深处的呼喊没有共鸣,这一点是让April彻底绝望的最重要的原因,也是她最后践行堕胎行为的主导因素。她发现,她所爱的那个Frank,和眼前的Frank并不一样。她爱的是多年以前,说想要“really feel the life ,really live”的Frank。

       我并没有看过这部电影的原著,但我很清楚,原著里也不会有什么答案可以告诉我们如何选择理想与现实,如何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。作为一名理性人,我当然不会做出像April那样的选择,但不可否认的是April的惊艳与果敢。她试图在人群的集中营里呼救,并做出了自己的尝试。我们总是生活在失去的轮回里,失去我们的理想,失去我们的感知,失去我们的激情,失去我们的斗志,失去我们的勇气,失去我们追求,最后是我们的生命。我们毫无办法,因为这是亚当与夏娃偷吃禁果的惩罚。因为我们无法摆脱想要去爱与被爱,我们无法再只是一个只对自己负责的人,连对自己不负责任都是无法做到的。因为有心,所以才会有烦恼;因为有心,所以才不能为所欲为。可是,因为有心,我们才是人;因为有烦恼,我们才想要寻找美好;因为想要寻找,才会有斗志与激情;因为有斗志与激情,所以才会有追求与理想。April和Frank是一起去巴黎好呢,还是留下来更好呢。如果可以的话,最好是都去尝试一次。

       可我们的生命,只有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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